俄藏莫高窟第433窟睒子本生故事画,曾于1971年在日本东京展出,展品目录中标识其所在洞窟为P.124C窟[。这一窟号,在此使用的是伯希和编号。然而,查伯希和考察队在莫高窟的各项记录,则均无伯编P.124C号。因此,长期以来,P.124C窟究竟相当于敦煌研究所编号之何窟,学术界一直不清楚。1998年,我们在整理奥氏考察队当年的莫高窟记录资料时,从奥登堡笔记《敦煌千佛洞叙录》中,对照发现P.124C,当为敦编第433窟。此乃奥氏顺延伯氏编号之补充编号。这幅画不仅在奥氏笔记中有明确记录,而且还见于奥氏考察队在揭取壁画之前所临摹的白描画。
原绘于第433窟睒子本生故事画在西壁龛下座沿。现藏于俄罗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这幅睒子本生故事画的确定,为敦煌隋代睒子变又增添一幅。
一
关于《睒子经》一经,《大正藏》中收录同名《睒子经》有三种,皆由圣坚所出。圣坚的主要译经活动大约在西秦时代,因而《睒子经》的翻译亦当出于此时。
睒子本生故事所见十二种汉文佛经和佛教文献的有关情况。大致可以将其分为五类:第一类,为《睒子经》同本异译经。第二类,系睒子本生经别译经。第三类,是对睒子本生图绘遗迹的记录。第四类,为睒子本生偈颂,仅有四句。第三、四类似乎与壁画绘制依据关系不大。第五类,系《睒子经》集录,或缩写或改写。亦可将其归入第一类。
《睒子经》主要内容讲述了睒子至孝仁慈,奉养父母的故事。
二
(一)敦煌壁画中睒子本生变画面简介
敦煌石窟壁画中的睒子本生变现为8幅,其中西千佛洞1幅,莫高窟7幅。若按绘画时代区分,则北周5幅,隋代3幅。
得知,敦煌壁画中的睒子本生变完损参半。这对于各窟画面的介绍来说,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但是,西千佛洞第10窟睒子变尚残存数则壁画榜题,这不仅有助于我们识读该变相的画面内容,而且对了解其他各窟睒子变画面情节也提供了重要参考。
敦煌石窟中的睒子本生变所绘画面情节,各窟多寡不同,详略各异,取舍有别。其中以莫高窟第302窟情节最多,有17个画面。除第438窟壁画因部分画面残毁,详情不得而知外,一般来说,各窟至少都绘有六个情节,即盲父母山中修行,睒子屋(庐)前奉食或辞行取水,睒子泉边汲水,国王入山狩猎,国王牵盲父母手前往睒子尸处,盲父母抚睒子尸体痛哭,帝释以神药救活睒子等。2、各窟之间的画面情节,虽然有相似或相同之处,但是同中有变,各具千秋。3、每个情节均有所据,皆出自佛经。此外,各画面之间,以山峦树木为界,野兽出没其间,这里既有烘托环境氛围之笔,也有表现具体内容之意,并非信笔随意而为之。
(二)敦煌壁画中睒子本生变的绘画依据
敦煌壁画中的睒子本生变,是根据睒子本生经绘画而成的。通过佛经与画面的对比可以看出,1、敦煌壁画中睒子变的绘制皆依据佛典。但是佛经和壁画之间又有一定的区别。因为壁画是形象艺术,要把文字叙述变为形象艺术,一定会受到画面空间和视觉效果的制约,所以画工在具体创作壁画过程中,不可能将佛经内容毫无选择地全部照搬,而是有所取舍,有一定自由发挥的余地。2、画面情节与会本、坚本的内容最为接近。3、个别画面的绘制,或许糅合了澄本的内容,如第四情节追猎场面,为其它各经所未描述。4、各经在具体情节的描写上,既有大同,也存在小异。壁画的绘制,也同样如此。其中的小异就是我们判断壁画绘画依据的一个主要方面。5、综合以上各点,并参考西千佛洞第10窟壁画与榜题,我们认为,敦煌石窟壁画中的睒子本生变主要是依据会本、坚本绘画而成的,或许还糅合了曜本、澄本的某些内容。
(三)敦煌壁画中睒子本生变的艺术特征
敦煌早期石窟艺术,既有西方的外来影响,也有中原的传统因素,二者之结合,便形成了敦煌地方之特征。迄周隋之际,西方影响渐趋减少,中原因素逐渐增多,本地特征日益显著。毋庸置疑,这一情形也反映在睒子变的绘画之中。敦煌艺术特点的形成,是中西文化不断交流与融合的结果,是古代敦煌艺术匠师的创造和智慧的结晶。
(四)与睒子本生变相关的问题
睒子本生故事,以睒子的至孝事迹感动天帝为主要内容,因而这一故事从佛教传入开始便受到重视。康僧会的译本,将孝的观念特别加以发挥而使之迅速流传。其后《睒子经》又曾被多次重译、异译、别出。而根据睒子经绘画和雕刻的睒子变,也出现在新疆、敦煌、云冈、麦积诸石窟之中,备受推崇。尤其在敦煌石窟故事画中,其绘画数量较多,绘制时间亦较集中。可以说周隋敦煌壁画中绘画如此之多的睒子变,大概与当时社会历史背景不无关系吧。
睒子本生故事,不仅见于周隋敦煌壁画,而且出土于藏经洞唐宋遗书之中。 由上可见,睒子本生故事是佛儒合流的一个典型例证,可以说明佛教传入中国之后,与儒家思想相互渗透融合,逐渐汉化的过程。
三
印度、犍陀罗、新疆、云冈、麦积各石窟或佛塔建筑物浮雕中的睒子本生图。就其表现形式而言,大致可分为单幅方格式、横幅长条式、菱格式、梯形式等几种形式。单幅式仅见于山奇大塔浮雕。这种形式,在敦煌石窟早期故事画中也曾出现,譬如第275、254窟的本生故事画。不过睒子变无有此式。横幅式,既见于阿旃陀石窟、犍陀罗雕刻,又见于云冈、敦煌石窟。不同的是前者无榜题,而后者附有榜题。画面情节附以榜题说明的作法是中原汉画“左图右史”的形式。菱格式只在克孜尔石窟出现。梯形式,麦积、敦煌石窟皆有。所不同的是麦积的睒子变类似大幅经变形式,而敦煌的则规模较小且附榜题。从壁画或浮雕的再创作内容来说,印度、犍陀罗睒子本生图基本上表现了全故事的主要内容,当然部分画面因残毁不明。克孜尔石窟只描绘了整个故事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两个情节。云冈、麦积、敦煌诸石窟在具体创作中,尽可能地表现故事全部内容,诚然,因画面空间或构图需要而有所取舍,不尽相同。在构图布局上,无论印度、犍陀罗,还是新疆、敦煌、云冈、麦积的睒子本生图,它们之间都互不相同,各有千秋。在雕刻或绘画时间上,敦煌石窟睒子本生变都晚于其它各石窟与浮雕作品。需要说明的是绘画与雕刻在表现技法上不同,因而壁画的绘制较之雕刻作品更为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