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英纪闻:学术篇

                     雷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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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中国社科院与英国学术院(the British Academy)的交流协议,我于2004年10月11日—11月9日赴英国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访学活动。这次访学的主要目的是为我的课题《隋唐国家祭祀与民间社会关系研究》收集相关的西文资料,并与一些汉学名家进行交流。时间虽短,可是也取得了不小收获,同时开阔了眼界。我这次共去了三个城市:Cambridge, Oxford, 以及伦敦,在伦敦则主要是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SOAS)看书。现将学术方面的内容与大家一起分享,或许可为以后访英的朋友提供一点有益的线索。其他一些经历和感想,以后有空,或可另文介绍。

1、剑桥大学

  剑桥的汉学藏书最重要的有三处,一是东方学院(Faculty of Oriental Studies)的图书馆,主要是一些教学用书,当然一些最基本的研究著作也在其中。二是大学图书馆(Cambridge University Library)的东亚阅览室(East Asia Reading Room),这里的汉学藏书很丰富,关于中国研究的中、日文论著和文献都藏在这里,大多数是开架的,你可以自己一排排书架进行浏览。不过,有关汉学的西文论著则摆放在图书馆的其他地方,需要先在网上检索,然后根据检索结果去找,最大的好处是全部开架,所以往往能在你找的书的附近发现其他有用或有趣的东西。第三个汉学藏书重镇当然是李约瑟研究所(The Needham Research Institute)的东亚科学史图书馆(East Asia History of Science Library),其实,这里的藏书远不止是科学史的书籍,其他方面,比如中国古代宗教史方面的图书就很齐备。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阅读环境极佳,而图书馆长莫弗特(John P. C. Moffett)以前曾在北大中文系留学,中文相当好,人也很热心。我主要是在后两个图书馆看书、找材料。

  剑桥的复印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交给图书馆员帮你复印,这样价格就相当贵,每页A4的纸超过10便士,有些资料,比如东亚阅览室的现刊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复印。另一种是买张卡自己动手,每页7便士。在李约瑟研究所的复印费则是每页10便士整,相当于人民币1.6元左右。于中国人而言,这的确是相当高的价格。

  在剑桥,我受到东亚研究所的副教授胡司德(Roel Sterckx)的照顾,他是研究先秦宗教社会史的,最近刚出版了一本专著:The Animal and the Daemon in Early China. Albany: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2002. 目前他主要关注于中国古代的祭祀与饮食文化。数月前他曾访问过历史所,因此对我相当热情。我还拜访了几位隋唐史领域的汉学名家,比如东亚系的主任麦大维(David McMullen)教授,他曾于2001年访问过北大历史系。他送给我一份自己论文的抽印本,“Recollection without Tranquility: Du Fu, the Imperial Gardens and the State.” 发表在2001的 Asia Major上,这也是他在当年在北大演讲的题目。不过,由于是开学的第一周,他非常忙,我们只聊了半个多小时就匆匆作别。

  尤其幸运的是,我还有机会拜访了《剑桥中国史》主编杜希德(Denis Twitchett)教授,需要说明的是,我们中国学界一直把他的名字译作“崔瑞德”,其实他自己起的中文名字是“杜希德”。虽然由于几年前的一次中风,他现在行动不便,可是他的精神非常好,头脑也极清楚。我送给他一部分我的论文,以及《盛唐政治制度研究》一书,向他介绍了历史所所隋唐史研究的情况,特别是我们新建的唐史网的情况。当他得知自己的论著目录也在我们网上时,非常高兴。我又向他介绍了北大盛唐研究丛书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研究方向和一些将来的设想。杜希德教授有一篇论文即将发表在12月出版的《唐研究》第十卷上,由于我是《唐研究》的助理编辑,所以他又同我聊起这份杂志。杜希德教授还向我介绍了他目前的主要工作,即主编《剑桥隋唐史》第二卷的进展情况。我不好意思占用他太长时间,我们合影留念之后,几次提出要告辞,但他谈兴甚浓,不让我走,我觉得他是把我当作了解中国年轻一代唐史学者状况的一扇窗户。他夸我的英文好,其实有些话我也不是完全明白,不过我明白的地方我就使劲说,呵呵。

  此外,我还曾在李约瑟研究所参加了一次鲁惟一(Michael Loewe)先生主持的读书课,他们现在正在研读张家山汉简,每周五一次。参加者不少,主要是东亚系的师生,胡司德也参加了。

2、牛津大学

  牛津的汉学藏书分为两部分,比较集中的是在中国学术研究所图书馆(Institute for Chinese Studies Library),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图书馆,规模并不很大,可是藏书却不少,尤其是一些比较重要的西文期刊都很齐全,比如Taoist Resources 等,刚好可以在这里过一遍。其实这个图书馆也是牛津总图书馆Bodleian Library 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总图还有个东方学阅览室(Oriental Reading Room),而更多的书籍是闭架的,需要在网上order之后,送到你指定的一个阅览室。有些杂志比如Journal of Chinese Religions 就在大库中,和中国研究所图书馆相比颇有不便。由于我在牛津的时间太短,所以大图的书根本没来得及去摸一遍,很是可惜。

  中国研究所图书馆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上网,可以收发邮件,而且有中文输入法。这里的复印也比剑桥略为便宜些,自己用卡复印是6p一页。

  牛津的汉学教授是杜德桥(Glen Dudbridge),他不仅是英国学术院的院士,也是我们中国社科院的名誉高级研究员。他人非常好,而且由于我们的研究领域接近,因此谈得很投机。他那本《唐代的宗教体验与世俗社会》(Religious Experience and Lay Society in T’ang China: a Reading of Tai Fu’s Kuang-i Chi,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5)早已是关于唐代民间信仰研究的名著,而他的那部《妙善传说》也即将在中华书局出版北师大董晓萍教授的新译本。我也特别向他介绍了我们的唐史网,并希望他能将自己的论著目录提供给我们网站,以便向中国的唐史研究者提供一个重要的参考资料,他愉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立即将自己的论著目录发在我的邮箱,并将唐史网的网址收藏在自己的电脑中。我把我的部分论文和一本荣新江老师主编的《唐代宗教信仰与社会》送给他,他回送了一本二十年前的《李娃传研究》(The Tale of Li Wa: Study and Critical Edition of A Chinese Story from the Ninth Centur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3),这真是非常珍贵的礼物。

  在牛津我也参加了一次由晁时杰(Robert L. Chard)先生主持的读书课,读的内容是《高僧传·佛图澄传》,基本上是逐字阅读,并进行英译。这真是相当好的训练,如果坚持下来,我想专业英语的水平定会大大提高。晁时杰先生是美国Berkley 毕业的博士,曾发表过研究中国古代灶神信仰的论文。

3、伦敦大学亚非学院(SOAS)

  这是一个东方学研究的重镇,历史悠久,故藏书极为丰富,而且全部开架,非常方便。在这里我找到了JCR的前身,即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Chinese Religions Bulletin,非常全,记得以前写博士论文时我需要上面的一篇文章,请当时在哈佛燕京访问的刘后滨学兄代为复印,那里居然恰好缺少我要的那一期,这次终于在这里找到了那篇文章,真是愉快。顺便提一句,SOAS的复印是最便宜的,每页只要5p。

  在这里最大的遗憾是错过了与巴瑞特(T. Barrett)教授的会见。他是研究唐代道教史的专家,本来希望能向他多多请教,可惜起先他一直在加拿大开会,英国学术院的Carol 小姐与他总联系不上。而且他家不在伦敦,不是每天上班。等到他最终定下见面的时间,已经是我出发回国的当天,没办法,只好取消了。

  在伦敦,除了在SOAS看书外,还去大英图书馆和大英博物馆看了看,原本梦想在大英图书馆找到几件隋唐道教的石刻拓片,可惜那里的拓片并没有一个详细的目录,只在中文部主任吴芳思(Frances Wood)博士的帮助下,查看了几张缩微胶卷中的选本,皆为常见之物,虽不免有些失望,倒也在意料之中。

  这次英伦访学,由于时间太紧张,所以三个地方都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谈不上有什么深入了解,只是把自己的一点体会汇报给大家,仅供参考。

2014-03-12 15:12:07
    
责任编辑:陈丽萍    
 
  •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唐史学科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