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藏敦煌绘画品知见录

                     王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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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纳尔逊—艾金斯艺术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波士顿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普林斯顿大学藏敦煌绘画品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久保惣记念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有邻馆藏敦煌绘画品

天理图书馆藏敦煌绘画品

白鹤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韩国中央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故宫博物院藏敦煌绘画品

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四川省博物院藏敦煌绘画品

甘肃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敦煌研究院藏敦煌绘画品

瓜州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弗利尔美术馆收藏有3件敦煌文物:上世纪三十年代入藏的乾德六年水月观音、于阗公主供养的地藏像,八十年代入藏的隋代《涅槃经》写经。其中《涅槃经》写卷没有正式发表,另2件绘画品比较有名,均有发表。3件文物图片均可在该馆网站(www.asia.si.edu)上检索到。

  一、水月观音像。馆藏号30.36号,高107、宽59厘米,绢画。这是很有名的一件敦煌画:藏经洞发现不久,王道士将它送给敦煌县令汪宗翰,汪在1904年送给甘肃学台、著名金石学家叶昌炽,事见叶昌炽《缘督庐日记》。而后转入福州梁氏之手,再转入浙江吴兴蒋汝藻之手,而后流落日本、纽约,最后弗利尔美术馆从纽约购买。1919年王国维曾为蒋氏编图书目录而得见,著《夫人绘观音菩萨像跋》。从弗利尔馆藏号看,此画于1930年购入。该图发表较多,较清楚的有该馆1976年编印的《 Masterpieces of Chinese and Japanese Art: Freer Gallery of Art Handbook》第45页。日本讲谈社出版的英文(出版年月不详)《The Freer Gallery of Art》(I)“China”卷第34图。

  主尊水月观音结跏趺坐,化佛冠,左手持净瓶,右手持柳枝,榜题“南无大悲救苦水月观音菩萨”,下方两侧各一身供养菩萨,榜题均为“持花供养菩萨”。此画下方有一篇基本完整的《绘观音菩萨功德记》,尾署“于时乾德六年岁次戊辰五月癸午朔十五日丁酉题纪”,时为968年。榜题两侧各有供养人2身,左侧第一身为“慈母娘子翟氏一心供养”、身后是翟氏子曹延瑞的夫人,题“小娘子阴氏一心供养”;右侧第一身是当时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944974年在位)之女延鼐“女小娘子延 鼐一心供养”、第二身是“节度行军司马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曹延瑞供养”。据《功德记》正文,此为曹元忠夫人为延瑞夫人“难月”启愿之功德画。此画没有节度使曹元忠之像,很是奇怪。马德《散藏美国的五件敦煌绢画》(《敦煌学辑刊》1999年第2期)有介绍与录文,但录文需要核对,如把“南无大悲救苦水月观音菩萨”录成“南无大悲救苦观世音菩萨”,脱“水月”、衍“世”。正文也有许多错漏,不能用,如把第一行“与愿了难,思慈普拯”录成“焉难思慈囗普极”,不堪卒读。重新校录于下:“绘观音菩萨功德记。窃以弥陀上足,号观音,与愿了难,思慈普拯,分形种类,救苦患于三途,现化多门,拔幽趣于六道,是施无畏者,急难消除。有诸虔诚画绘者矣,即有我娘子以(与)司空为新妇小娘子难月之谓也。伏以司空星辰降瑞,江海呈祥,役紫毫而八体宛然,弯素月而六钧有翼。遂乃发一心愿,敬画真容,具相严(俨)然,丹彩已就。伏愿娘子以(与)司空承斯缘善(善缘),福祚寿松柏之年;小娘子共以(与)君赖此胜因,禄宠等龟鹤之载。然后合枝九族,玉叶一宗,咸承善缘,齐登觉路。于时乾德六年岁次戊辰五月癸午朔十五日丁酉题纪。”

  二、地藏菩萨像。馆藏号35.11,106、宽58厘米,绢画。此也王宗翰送给叶昌炽之物,后来也大致一并流传,但从弗利尔美术馆的馆藏号看,是在1935年入藏该馆的。此图发表很少,仅见荣新江1997年发表的《叶昌炽——敦煌学的先行者》一文。

  主尊地藏侧身半跏坐,披帽,左手托宝珠,右手外伸(画得很别扭,这恐怕是很少有刊物愿意发表这张图的原因),右上角题“南无地藏菩萨”,下面还有“忌日画施”四个小字。右侧是金毛狮子、道明和尚,道明的上方榜题“道明和尚”;左侧站立执锡杖的武士,上方榜题“五道将军”。下方主榜题已经漫漶,主榜题左侧画一菩萨结跏趺坐,无榜题;主榜题右侧画一女供养人二侍从,榜题“故大朝大于阗金玉国天公主李氏供养”。此李氏是于阗国王之女,嫁给归义军节度使曹延禄,据榜题,此时已卒,这件绢画为忌日施画,卒年不详。马德《散藏美国的五件敦煌绢画》有介绍,但他认为“李氏去世时间当与曹延禄被其侄曹宗寿威逼自杀的1002年相近,故此画的绘成时间当在1003年前后的一个李氏忌日。”没有资料提到李氏与曹延禄同时去世,此说无据。

附记:该馆在1982年购买一件隋代《涅槃经》写经,首题“大般涅槃经迦叶菩萨品第十二”,高21厘米、长达380厘米,馆藏号为F1982.2号,书法柔丽,正是北朝向唐代转变期的书体。(文、图/王惠民)

 

  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哈佛大学有许多博物馆,其中艺术博物馆由福格艺术博物馆、布斯驰·莱辛格艺术博物馆、亚瑟·赛克勒艺术博物馆组成,馆藏文物27万余件。哈佛大学的敦煌资料包括敦煌文物、华尔纳拍摄的敦煌照片二部分。敦煌文物藏在赛克勒博物馆,主要来自华尔纳,而后陆续入藏一些,共计壁画11块、塑像2件、绢画2件、麻布画1件、纸画1件、写经1件。

  对这批敦煌壁画进行较细致调查的是秋山光和、王冀青,前者在《唐代敦煌壁画--福格美术馆所藏残片》(《佛教艺术》第71号,19697月)一文中记载了11件壁画的馆藏号,并比对出5块壁画(3202块、3232块、329窟一块),后来又继续调查并发表《敦煌壁画研究新资料》(《佛教艺术》第100号,19752月),新核对出5块壁画(3212块、3291块、3352,推定1924.46号可能也在335窟)。后一文有刘永增译文(载《敦煌研究》试刊第2期,1982年)一文,秋山光和没有调查绢画、写经。此后,王冀青、莫洛索斯基发表《美国收藏的敦煌与中亚艺术品》(《敦煌学辑刊》1990年第1期),提到敦煌壁画10块(应为11件)、彩塑2件、绢画1件(应为3件)、写本2件。壁画情况大致明了,3件绘画品介绍如下。

     一、观音立像幡。馆藏号1925.12号。高95.3、宽61.8厘米。华尔纳1925年探险所获。王冀青文章未及。从未发表。图像清晰,观音右手持幡,两侧各站立一男俗人一女俗人,观音脚踩从一侧飘下的祥云,似乎乘祥云来迎接亡者,与引路菩萨类似,当为某人为亡父母祈福而造。上端保留完整的原始系带,有助于了解幡的使用情况。

    二、十二面六臂观音经变。馆藏号1943.57.14号。高97.5、宽62.6厘米,绢画。

  1943Grenville L.Winthrop捐赠。有宋雍熙二年(985)纪年。王冀青文章提到此件。见1986年出版的《哈佛大学艺术博物馆收藏品手册》第24图( Harvard University Art Museums,  A Guide to the Collections)。马德《散藏美国的五件敦煌绢画》有录文(《敦煌研究》1999年第2期)。藏经洞发现的主尊观音两侧画救苦救难的观音经变绢画比较多,救苦救难的榜题经文来自《法华经》,所以多数主尊是显教观音,此图用密教观音来取代显教观音,是当时佛教图像的一个特点。

  下部中央的发愿文比较重要,录如下:

  绘观音菩萨功德纪。窃闻化形六道,拔苦千端,拔八难之沉沦,回三途之没溺,有求必应,无愿不从,改危厄而与安宁,转祸祟而为福佑。慈悲之力,莫可言焉。愍济之方,岂可测矣。粤有清信佛弟子、衙内长、君宗寿,天中正气,神假奇灵,恢伟之貌堂堂,朴略之才侃侃。莫不拾弓取满,六钧七札而不亏。说礼论书,五德三端而具晓。可谓虎豹之子,文采迥然,鸾凤之姿,祯祥自异。故能情崇福善,精敬佛僧,道芽秀茂于心源,信水溢流于意地。忽想有故圆满大师,世姓张氏,合世弥仰,命笔丹青,幰绘斯像,发敬供养。真容合彩,福利周圆。先愿社稷安宁,佛日兴显,众生离苦,八难速除。一心念号于观音,百劫超生于觉路。纪矣。于大宋雍熙二年乙酉岁十月壬寅朔十九日庚申题纪。

  三、弥勒说法图。馆藏号1943.54.1号。高175、宽115厘米,麻布画。1943Grenville L.Winthrop捐赠。有五代天福十年(945)纪年。王冀青文章未及。1972年,笹口玲在《亚洲艺术集刊》(Achive of Asian Art)第26卷发表《佛格美术馆藏一件纪年敦煌绘画》( sasaguchi,Rei, A Dated Painting from Tun-huang in the Fogg Museum),对此说法图有研究。马德《散藏美国的五件敦煌绢画》有录文(《敦煌研究》1999年第2期)。伯希和所劫绘画品中也有一件弥勒说法图(EO.1135),时代接近,为天福五年(940),可资比较。

  四、纸画说法图。1967Anonymous捐赠,馆藏号1967.30号,高15、宽14厘米,纸画。主尊为倚坐佛,左手托钵,右手上举说法,二侧各跪一弟子,下方画二力士。右侧榜题“第五奉请赤声金刚能施一切众生光明”。

  其中的发愿文比较重要,录如下:

  永宁坊济北创建功德记。窃以应诞释氏,传方教流,十方之极,如来出现,敷演一切。是以开八万之法门,玄朱三千之世界。所以慈颜张(长)生,比合将(于)十地,真人来归,利育人民,化风尧之本赴。今则有清信佛弟子李恒安、弟安信、留安、富定等发心敬绘大圣弥勒佛一躯并侍从。先奉为国安人泰,社稷恒昌,亡过先代,灵魂承生净土,永在西方净域,愿值龙华之会。次为见存合家诸(枝)罗,保愿平安,清受延龄之福。远近庄饰,来往无滞亭(停)。今因启愿,永充虔诚,一心供养。于时天福拾年乙巳岁七月六日题。

  该馆还藏有2件敦煌写经,目前可以确定《法华经》来自敦煌,华尔纳第一次考察购买,另一件需要重新确定。《法华经》馆藏号1924.72号,高25.6、宽232厘米。初唐写本,但少数行字数有1618字者,也有漏字者,当非写经生所写,而是信徒所写供养经。首题:“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第廿五”,尾题:“观音品经一卷”。未发表。另一件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第三十五品,馆藏号1924.71号。高23.1、宽612.1厘米。卷首有“法会因由分第一”,但此后并无“分”名。尾题4行,下部缺失:“大业四年弟子吴法意因亡夫(下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捲二月(下缺)……敬(下缺)……曹公意写。”王冀青记为:“断代:隋朝。来源:1925年第二次福格中国考察队购自途中。”现在从照片看,此件写经既不是隋代的,也不是敦煌出的,疑是赝品。发表:似未发表。(文、图 /王惠民)

 

  纳尔逊—艾金斯艺术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堪萨斯纳尔逊美术馆(Nelson Gallery)成立于1933年, 1983年与艾金斯博物馆(Atkins Museum)合并,称纳尔逊—艾金斯艺术博物馆(The Nelson-Atkins Museum of Art 4525 Oak StreetKansas City MO 64111www.nelson-atkins.org),是美国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馆藏特色之一就是中国文物丰富,龙门石窟宾阳洞的《帝后礼佛图》、北魏线刻孝子图石棺、山西广胜寺元代壁画(高7.1、宽14.8)等就收藏在这个博物馆。

  该馆藏有一件敦煌文物,正面为写经、背面为画稿,高26、长141厘米,馆藏号是51-78号。正面写经75行,始“不颠倒,以不倒故,知字知义,若”止于“知,旧病亦尔,不别诸病悉与……/囗成于字……/……言……”,知是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2“寿命品”。从馆藏号看,是1951年入藏的。外包装宣纸上写有“敦煌残卷”等字,并贴有“帝室博物馆”专用标签,标签“出品”一栏上写“田中丰藏”,“名称”一栏写“六朝经,纸背戏画”,“作者”一栏写“残卷一卷”,可见这件文物来自日本,田中丰藏(1881-1948)是日本著名学者,精于宋元绘画,也爱好收藏,曾任东京国立文化财研究所第三任所长。(东京)二玄社1964年出版他的文集《中国美术の研究》,其中第461页收录他为1935年“京城帝国大学法文学部开学十周年记念展”写的3件展品说明,第一件即是这件敦煌文物,并附有图(画稿开头之一男供养人头部、一菩萨立像),云:“敦煌出《大般涅槃经》残片,纸背有佛像,田中丰藏君藏。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第二),初唐(第七世纪)写本,存三纸半。背面佛像晚唐人(第九世纪)所绘。”这件画稿在他死后不久就流入美国,想是家人卖出。此画稿在纳尔逊—艾金斯艺术博物馆出版的历年《藏品手册》上可见,如1959年出版的《Handbook of the Collections in the William Rockhill Nelson Gallery of Art and Mary Atkins Museum of Fine Arts》第195页,刊布前面部分;19932008年出版的《The Nelson-Atkins Museum of Art:A Handbook of the Collection312页、332页,刊布后面部分。虽然都不全,但将这几本图录结合起来可以看到全貌,该馆网站也有此画稿全图。

  该文物正面写经年代,田中丰藏定为初唐,大致可信,但与现存隋代写经书法比较一致,或可将这件写经定在隋代。

  背面画稿内容较多,右起:

  1、男俗人头像。戴软脚幞头,有须,镇定远视之神情;

  2、菩萨立像。有头光,左手横置胸前,似持莲(简略),右手屈肘外伸,不持物(简略,没有画出手掌);

   3、说法图。画一楼台,一佛结跏趺坐说法,身后二侧各画一宫殿;二菩萨(佛?)结跏趺坐于佛的前方二侧。佛前有一乐伎,正在挥舞长巾,两侧为乐队,右侧二乐师,一吹竖笛一弹琵琶,左侧三乐师,一弹箜篌一吹横笛一弹筝。

   4、二菩萨头像、一俗人头像、二只手、二只眼睛。画二菩萨头像,右侧菩萨下方画一只手(右手),不持物,菩萨头冠旁画二只眼睛。左侧菩萨上方画一俗人,较瘦,有胡须;下方画一人物五官(没有轮廓),圆目怒睁,似为天龙八部之一;此菩萨前面画一手(右手)。

  5、一佛(药师佛)一菩萨。佛结跏趺坐,左手上举作说法印,右手托钵。菩萨略呈交脚坐,为常见胁侍菩萨坐姿。

  第三组图像较有可能是西方净土变,第五组图像则是表示药师佛说法。这件画稿位于佛经的背面,显然是画工利用废弃的佛经画了这些图像。一些图像没有完工,只画头像、一只手等,甚至有的人物只画了五官,没有画头部轮廓。所以我们推测这份画稿应该是画工随意练习之作,不是壁画的正式粉本。

  关于画稿的年代,田中丰藏认为是晚唐,从第1组画面供养人着软脚幞头、第4组画面菩萨形像与手势等看,此说有理。

 

  波士顿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波士顿美术馆(Museum of Fine Arts,Boston. www.mfa.org)由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联合筹建,于1876年开馆,馆藏数量30余万件,是世界上著名的艺术博物馆。我国的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张萱《捣练图》(宋徽宗摹)就收藏在这里。该馆收藏敦煌文物3件,王冀青《美国收藏的敦煌与中亚艺术品》未提(《敦煌学辑刊》1990年第1期),马德《散藏美国的五件敦煌绢画》提到其中观音经变1件(《敦煌研究》1999年第2期)。

  一、开宝八年(975)观音经变。绢画,高88、宽58.5厘米,馆藏号27.570号,从馆藏号可知是在1927年入藏该馆的。此乃端方旧藏,上有端方幕僚王瓘光绪三十三年(1907)元旦题记,最早发表于1929811出版的《艺林旬刊》第59期,见荣新江《敦煌学十八讲》第65-66页。后来发表的有:1937年出版的松本荣一《敦煌画研究》第43图;1991年日本放送出版协会《ボストン美术馆东洋美术名品集》第151图;1996年东京大塚巧艺社出版的吴同编《波士顿美术馆藏唐—元绘画精品》(Wu TungMasterpieces of Chinese Painting from the Museum of Fine Arts,Boston: Tang through Yuan DynastiesOtsuka Kogeisha)第3图。

  观音化佛冠,半跏坐,左脚下垂,右脚横盘。6臂,上右手举日,内画金乌,左手举月,内画桂树;胸前二手各持一莲花;下二手仰掌向上,不持物。佛座下宝池二侧各站立一童子,观音右下角童子怀抱案宗,双手合十,榜题“善童子”,左下角童子怀抱案宗,双手放在胸前(当是抱持案宗的手势,大约案宗太大,无法抱持),榜题:“恶童子”。

  观音二侧画《观音经》内容,很简略,各2个场面。观音右侧画一俗人合十,站在火中,榜题:“推落大火坑”。观音左侧画一俗人合十,站在水中,榜题:“或漂流巨海”。观音右上角画一俗人合十,站立在圆形高物上(表示须弥山),身后榜题:“或在须弥峰”。左上角画一俗人合十,站在悬崖边沿,榜题:“坠落金刚山”。《观音经》的最后部分有12段“念彼观音力”,本铺经变节选前面四段中各一句:“假使兴害意,推落大火坑,念彼观音力,火坑变成池。或漂流巨海,龙鱼诸鬼难,念彼观音力,波浪不能没。或在须弥峰,为人所推堕,念彼观音力,如日虚空住。或被恶人逐,堕落金刚山,念彼观音力,不能损一毛。”敦煌纸绢画中类似的观音经变还有一些,一些主尊选择密教观音形像,两侧画《观音经》内容,如英藏SP.2.等,这也是敦煌后期观音图像的一个特点。

  下方中央是一篇较长的发愿文,大致完整:“观音大圣,神验无边,慈悲至尊,威灵罕测。有求必应,净福满于大千;所愿皆从,梵祉周于百亿。厥斯阇梨尼者,门承朱紫,族继珪璋,百媚严身,千娇备体。而又菩萨花之岁,厌五苦而割爱辞亲;受具之年,揽三乘而该通经律。四依密护,八敬窴遵。播爱道之贞风,扇莲花之雅则。故得缁伦仰重,荣迁秉义之高科;俗吏佥提,恩奖临坛之贵宠。匡持梵(下疑脱一字),百种丰饶;殿刹修崇,万般胜古。念无后嗣,营涅槃之路途;邈写真容,结当来之胜福。于时开宝八年七月乙亥七月六日题记。”题记有几处不通:如“而又菩萨花之岁”, “开宝八年七月乙亥”应为“开宝八年岁次乙亥”等。

  下方主榜题之左侧画一比丘尼执长柄香炉胡跪于床上,身后站一合十(持一物?)比丘尼、一笼袖近事女,比丘尼前方榜题与主榜题齐平,2行:“灵修寺法律尼临坛秉义大德香号戒净俗/姓李氏敬绘观音菩萨幰供养”。

  主榜题右侧画一比丘尼跪于地毯上,双手合十夹一莲花,身后一近事女笼袖而立。前方榜题与主榜题齐平,1行:“灵修寺法律尼临坛大德香号明戒俗姓李氏一心供养”。

  二、菩萨立像绢幡。高42.3 、宽14厘米,馆藏号14.47号。从馆藏号看,这件幡画早在1914年就流落到波士顿美术馆,但似乎一直没有发表,王冀青、马德、荣新江等文章均没有提到,始见前揭吴同书第2图。

  此幡比较小,观音立像,双脚站在莲花上,双手置胸前,不持物,宝冠比较简约,吴同将年代定在9-10世纪早期。

  三、刻本文殊像。馆藏号50.1452号,上图下文,高28、宽16厘米,也来自敦煌,王冀青文、马德文均未提,荣新江《海外敦煌吐鲁番文献知见录》第227页已有关注,但没有公布图版。

  上图:文殊骑狮,背后放光,左侧站立于阗国王、右侧站立善财童子,右边一行文字:“大圣文殊师利菩萨”、左侧文字:“普劝志心供养受持”。下文字13行,其中第911行为音译真言:“此五台山中文殊师利大圣真仪。变现多般,威灵叵测,久成正觉,不舍大悲,隐法界身,示天人相,与万菩萨住清凉山,摄化有缘,利益弘广,思惟忆念,增长吉祥,礼敬称扬,能满诸愿,普劝四众,供养归依,当来同证菩提妙果。《文殊师利童真菩萨五字心真言》:阿(上)啰跛左曩。《文殊师利大威德法宝藏心陀罗尼》:(一行,略)。对此像前随分供养,冥心境,专法课持,回施有情,同归常乐。”

该馆将年代定在宋,但与这张完全一样的刻本文殊像有多件,可判定为同时印本,如法藏P.45145)、英藏S.P.236S.P.239等。特别值得关注的是S.P.239号,一共4张这样的文殊像相连,上下各2张,可知当时印刷时是4张一版的。当时还刻有上图下文的阿弥陀佛像、普贤像、观音像、毗沙门天王像等,有的有五代开运四年题记,所以我们将这件刻本定在五代。

 

  普林斯顿大学藏敦煌绘画品

 

普林斯顿大学收藏有83件敦煌、吐鲁番文物和罗寄梅上世纪40年代拍摄的洞窟照片,另外,罗寄梅后人还保留49件文物,这些主要是当时在敦煌拍照的罗寄梅收集,张大千也有赠送给他,多数出自莫高窟北区。1989年普林斯顿大学《盖斯特图书馆馆刊》31-2卷合刊上发表布里特《普林斯顿收藏的敦煌写本残卷》(Judith.Ogden Bullitt, Princetons Manuscript Fragments from Tun-huang, The Gest Library Journal Vol.3 No.1-2,该刊1994年起改名为East Asian Library Journal),随文刊发石窟与文书照片22张,其中文书照片18张。此文将这些文物分为五类:汉文佛经;汉文古籍;汉文政令;回鹘、西夏和粟特文献;纸画、绢画。最后一类是“纸画、绢画”,其中提到并刊布一件纸本菩萨头像、一件关于密教弥勒菩萨的纸本绘画残片、一件纸本插图本回鹘文献等。布里特不是这方面的研究人员,他的文章只是简单介绍,甚至介绍所涉及的文书全部都没有篇名与馆藏号。后来陈怀宇对这批文物进行了学术考察,2004年《敦煌学》第25号发表陈怀宇《普林斯顿所见罗氏藏敦煌吐鲁番文书》,公布了他对尚存罗寄梅后人家的49件文书的考察报告。至于普林斯顿大学藏品,见Chen Huaiyu(陈怀宇)《Chinese manuscripts from the Dunhuang and Turfan materials at the East Asian Library and the Gest Collection Princeton University》( East Asian Library Journal,笔者未见,似未出版)。2007年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吐鲁番文书总目》“欧美收藏卷”,收录其中的43件吐鲁番文献。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Asian Art Museum of San Francisco)成立于1966年,创始人布伦德基(Avery Brundage1887-1975)为芝加哥富豪,曾任国际奥委会主席达20年之久(1952-1972)。此馆主要藏品是中国玉器和佛教造像,其中后赵建武四年(338年)鎏金禅定佛像是世界上现存最早有纪年的佛教造像,刻有《高王观世音经》、《天公经》的北齐观音造像碑也是佛教图像与佛教思想研究的最重要的造像碑之一(有学者对此碑真伪表示怀疑),辽代卢舍那佛像则是同类题材中比较晚的。该馆还收藏有一幅敦煌菩萨幡画,麻布,高161.3、宽50.8厘米,馆藏号B62D10,似未见出版,仅在该馆网站可以见到。观音立姿,化佛冠,颈挂璎珞,左手下垂持净瓶,右手屈肘举柳枝。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前身为文部省博物馆,成立于1872年。该馆藏有4件敦煌绘画品、2件敦煌文书,其中绘画品中有3件是伯希和1908年从敦煌劫走的,1957年法国吉美博物馆用以与东京国立博物馆交换馆藏。

一、地藏菩萨幡。高83.3、宽18.2厘米,彩色绢画,馆藏号TA158号。地藏比丘形,立像,双手胸前作手印,不持物。该画在法国1976年出版的《敦煌绘画品》中有图版与解说,为第106号(吉美博物馆馆藏号EO.1399)。东京国立博物馆将年代定在晚唐。图见日本讲谈社1966年出版的该馆编《东京国立博物馆》第2卷第2图,讲谈社1995年出版《西域美术》“吉美博物馆藏伯希和收集品”(2)第54图。

按:吉美博物馆还有一幅相同的幡(MG.22798),高194、宽25厘米,见法国1976年出版《敦煌绘画品》第105图。讲谈社1995年出版《西域美术》“吉美博物馆藏伯希和收集品”(2)第55图。非常有意义的是,2件地藏的袈裟、手势、华盖等刚好互为相反,说明其中一幅是比着另一幅的背面制作的。显然,吉美博物馆考虑到它们是同一母本,所以将其中一件拿来与东京国立博物馆交换。

二、菩萨立像幡。高210厘米,其中幡身高70、宽17厘米,彩色绢画,馆藏号TA159号。菩萨戴宝冠,左手握右手肘,置于腹前,右肩处有祥云升向头顶,无华盖。该画在法国1976年出版的《敦煌绘画品》中有图版与解说,为第153bis号(吉美博物馆馆藏号EO.1398)。讲谈社1995年出版《西域美术》“吉美博物馆藏伯希和收集品”(2)第34图。上述图录只发表幡身部分,没有全图。该馆1992年编《创立百二十年记念:日本と东洋の美》第247图刊布全图,可见木板幡脚(许多幡画在发表时都只发表幡身,其实相当一部分是有幡脚的)。

按:此图与EO.1399号属于同一母本,也类似MG.17769号。这可能也是吉美博物馆拿来与东京国立博物馆进行交换的原因。

三、双菩萨像。高153、宽126厘米。彩色麻布画,馆藏号TA160号。左侧菩萨双手合十、右侧菩萨双手作手印。下方中央为榜题(文字漫漶),左侧3身男供养人、右侧3身女供养人,均为跪姿,男供养人均着硬脚幞头,女供养人头上装饰丰富。图见日本便利堂1969年出版的该馆编《东洋の美术》第224图;法国1976年出版的《敦煌绘画品》中有图版与解说,为第180号(没有吉美馆藏号);该馆1992年编《创立百二十年记念:日本と东洋の美》第248图;讲谈社1995年出版《西域美术》“吉美博物馆藏伯希和收集品”(2)第37图。东京国立博物馆将年代定在10世纪。

四、供养垂幔。76、宽242厘米1952年入藏。这件文物因残破、没有佛像等原因,很少有人提到,见东京国立博物馆1992年编《创立百二十年记念:日本と东洋の美》第249图。该垂幔与挂幡一样,属于供养物品,安置在在寺院和石窟中,既有供养功能,更有装饰作用。这类供养垂幔在俄藏敦煌绘画品中也可见到,敦煌石窟内有一些洞窟窟内四壁上部尚存挂钩(如莫高窟初唐322窟),当就是挂幡和挂这些垂幔的。

附记:据东京国立博物馆1980年编《东京国立博物馆图版目录》“中国书迹篇”,该馆有2件敦煌文献,即该书的第12件。第1件为《摩诃衍经》,16纸,尾题“《摩诃衍经》卷第廿五,品第卅三。”第2件为《摩诃般若波罗蜜经》,22纸,尾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卷第卅三。高弼为亡妻元圣威所写经。”近人题跋:“卷尾署‘高弼为亡妻元圣威所写经'。高、元均帝姓,此经尤可宝贵。在兰州见一卷,款署‘保定元年十月甲戌朔十二日乙酉,柱国杞公高弼为亡妻元圣威所写经',与此卷字体系出一手,可为此卷年月之证。”

 

  久保惣记念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日本和泉市久保惣记念美术馆1982年建立,因来自私人收集,所以种类比较杂乱,可以说是“见好就收”,其中青铜器比较有特色。1990年该馆出版《增订和泉市久保惣记念美术馆藏品选集》,收录260件馆藏,约占开馆时全部馆藏(496件)的二分之一,大致反映了该馆基本特色。该馆开馆后藏品不断增加,2002年该馆出版《和泉市久保惣记念美术馆新收藏品图录》,记录19822002年间收集的藏品777件。

该馆收藏一件敦煌纸本《十王经图赞》,高29、宽1281厘米,首尾全。松本荣一在19428月《国华》第621号上发表《敦煌本十王经图卷杂考》,专门介绍这件文物并刊布全图,当时称“长尾家本”,没有介绍来历。至于后来又如何流入久保惣记念美术馆,目前还不清楚。《增订和泉市久保惣记念美术馆藏品选集》第17图为此《图赞》,由于长达12.8,该书用6张照片也没有将图版全部刊布出。敦煌出汉文本《十王经图赞》有5件,其余4件是:P.2003P.4523SP.80(有图无文)、P.2870SP.78SP.212S.3961。另外日本天理图书馆有1件回鹘文《十王经图赞》。久保惣记念美术馆这件保存完整,最为珍贵。卷尾画一禅定佛,下方跪一执香炉男子,榜题:“辛未年十二月十日书、画毕。年六十八写。弟子董文员供养。”

董文员名又见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敦煌纸画观音、毗沙门天王图,有庚寅年题记:“清信佛弟子董文员先奉为先亡父母神生净土,勿落三途,次为长兄僧议渊染患,未蒙抽减,凭佛加威,乞祈救拔。敬画大慈大悲救苦观世音菩萨及北方大圣毗沙门天王供养。时庚寅年七月十五日题。董。”见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出版的《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法书大观》第12卷。将二则纪年进行比对,可知庚寅年为930年(时27岁),辛未年为971年(时68岁)。

附带说明一下名称问题,插图本《十王经》,常称十王经变。北宋张商英(1043-1121)著有《文殊指南图赞》(《大正藏》第45册),形式与插图本《十王经》一样,因此插图本《十王经》可能称“十王经图赞”比较合适。

 

有邻馆藏敦煌绘画品

 

日本京都藤井有邻馆成立于1926年,为藤井善助私人建立的博物馆,藏品多数来自中国,以玺印收藏为特色,馆名意为“友邦善邻”。

该馆藏有一件敦煌绢画,为观音、地藏组合像,高62、宽54厘米,图见该馆1975年编《有邻馆精华》第29图。图版说明定在五代。观音化佛冠,左手持莲枝、右手托花瓶,半跏坐,下方池水中有莲花、童子。地藏倚坐,比丘形,穿袈裟,左手持莲花(宝珠?)、右手抚膝,左右各有一人,应是善恶童子,下方左侧一供养比丘、右侧一男供养人,身后站立一侍童。地藏身后为山峦,在地藏图像中罕见,而在五代宋时期刘萨诃图像中多以山峦为背景。地藏的袈裟和观音的裙子都点缀着精致的花朵,背光、山水等背景描写也相当丰富,注重细部描绘并具有装饰性是本图的一大特点。

唐代观音、地藏组合像比较多,地藏为普通比丘形像。唐后期《道明和尚还魂记》、《十王经》出现后,地藏多是披帽比丘形像,并且观音救阳界苦难、地藏就阴界苦难,分工明确。本图即保留了唐代观音、地藏图像的特征(并列像、地藏比丘形等),也具有晚唐以后出现的善童子、恶童子等地狱图像。

该馆有2件敦煌遗书,见前述《有邻馆精华》第4344图,均有纪年,云来自李盛铎旧藏。第43图为《华严经》卷37,高26.5、长达990厘米,尾题:“开皇三年(583十月八日优婆夷邑敬造供养”,可知是一批女信徒结社凑钱而写。第44图为《显扬圣教论》卷5,高26、长652厘米,尾有23行译场列位,云玄奘译、许敬宗监阅。尾题8行,最后5行是:“贞观廿二年(648八月一日菩萨戒弟子苏士方发心愿,渐转写诸经论等,奉为至尊皇后殿下储妃,又为师僧父母诸亲眷属,四生六道等出尘劳,法界有穷,斯愿无泯。颂曰:写妙法功德,普施于一切,同证会真如,速成无上觉。”字体与前面不同,存疑。

 

  天理图书馆藏敦煌绘画品

 

  天理大学的前身是1925年成立的天理外国语学校,该大学所属天理参考馆、天理图书馆收藏许多文物,其中天理图书馆收藏有2件敦煌绘画品。

  行脚僧图。高43.28厘米,纸本彩画,为大谷探险队所获,后流入日本中山正善氏私人手中,最后入藏天理图书馆,馆藏号722-13号。画一行脚僧荷经乘云疾走,左手执杖、右手持麈尾,前方上角画一佛,下方榜题“宝胜如来佛”。图版公布较多,如该馆1992年出版《天理秘藏名品展》第133图。

  二、回鹘文《十王经图赞》。高29、宽34厘米,纸本彩绘,碎成20多片,为张大千所获,后入藏天理图书馆。上有张大千题字:“此亦地狱变也,令人想像吴生粉本。漠高窟发见回鹘经典甚少,况此墨迹书画耶。壬辰之秋大千居士题。” 此图为研究回鹘佛教学者所重,图版时有刊布,如该馆1992年出版《天理秘藏名品展》第134图。

 

十一 白鹤美术馆藏敦煌绘画品

 

  神户市白鹤美术馆创建于1934年,现有藏品1000多件,主要是中国文物,其中商周青铜器、唐镜、宋瓷等,均为上品。1963年出版《白鹤美术馆志》,为日本唯一发表青铜器研究的专业刊物,至1984年停刊,共出版56期。该馆藏有2件敦煌绘画品。

   一、药师说法图。高94.6、宽58.5厘米,绢本,有天成四年(929)纪年。为一佛二弟子二胁侍菩萨二供养菩萨,下方为发愿文,发愿文左侧画女供养人像、侍从各一身,右侧画男供养人、侍从各一身。此图经敦煌县令汪宗瀚手中流出,最早的记录是1908年曹元忠《沙州石室文字记》:“光绪戊申,同年陆季良示余甘肃敦煌县令王宗翰所遗后唐天成四年己丑岁五月廿九日樊宜信造药师琉璃光如来象,绢本,长三尺许,笔意古拙,彩色鲜明。其题记文字皆右行,盖千佛岩莫高窟物也。”后于1932年前后由大阪古董商浅野梅吉从中国购得,白鹤美术馆于1936年购藏。图版刊布比较多,如:1956年《佛教艺术》第28号松本荣一《敦煌画拾遗》(1),1961年中国金石陶瓷图鉴刊行会《竹石山房中国金石陶瓷图鉴》第62图,1978年该馆《白鹤英华》第56图,上世纪70年代(无具体年代)该馆《白鹤美术馆名品撰集》第113图,1989年该馆《白鹤美术馆名品选》第112图,1986年至文堂《日本の美术》第242号“药师如来像”等。详细见王惠民《日本白鹤美术馆藏两件敦煌绢画》(《敦煌研究》1999年第2期)。

  二、千手千眼观音经变。高109.5、宽61厘米,绢本。千手千眼观音立像,有功德天、婆薮仙、帝释天、大梵天、四天王、二明王、二供养菩萨等。下层中为发愿文,左侧站立一执香炉男供养人、右侧为一结跏趺坐双手各持念珠的比丘,榜题漫漶。在原榜题上有近人题字:“唐朝大中三年隐藏。于大清光绪贰拾陆年四月吉日闪出佛像经典。一千二百余年。”字体拙劣,不知是否出自王道士笔迹。此图与法藏MG.17659号太平兴国六年(981)千手千眼观音经变有类似之处,可能存在粉本上的关联。该图由大阪古董商浅野梅吉1929年从中国购得,白鹤美术馆于1936年购藏。图见《竹石山房中国金石陶瓷图鉴》第63图,《白鹤英华》第57图,《白鹤美术馆名品撰集》第114图。详细见王惠民《日本白鹤美术馆藏两件敦煌绢画》。

 

十二  韩国中央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朝鲜总督府博物馆成立于1924年,1945年改名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有藏品约15万件,其中就有日本大谷探险队的从敦煌、新疆获得的文物2000多件,最著名的是吐鲁番发现的伏羲女娲图。根据吉川小一郎《支那纪行》卷1记载,大谷探险队在敦煌停留4个月(1910105-191126,见有光社1937年出版上原芳太郎《新西域记》卷下),他们这4个月的考察情况与所得文物,笔者尚未进行彻底调查,据说“劫取了六百余份敦煌文书”(陈坚《大谷考察队与<西域考古图谱>,载1999年学苑出版社版《西域考古图谱》)。1915年日本国华社出版的《西域考古图谱》没有收录敦煌文物。1916年大谷光瑞为了抵债,将二乐庄及部分文物卖给久原房之助,久原转赠时任朝鲜总督的寺内正毅,其中就有敦煌文物。韩国藏的大谷文物目录见《新西域记》卷下附录二《朝鲜总督府博物馆中央亚细亚发掘品目录、关东厅博物馆大谷家出品目录》。有705号,有的一号下有数件,其中敦煌有1353件(233839544-552569号,下称《总督府目录》),绘画品10件(后面10号)。闵丙熏《汉城国立博物馆所藏大谷收集品考》(《东西交涉》第25期,19883月)有较为详细的调查。日本学生社1989年出版该馆编《中央アジアの美术》,第1-121图为新疆、敦煌文物,没有馆藏号。此图录刊布的敦煌文物有5件、疑是敦煌文物1件(第41图,青铜观音立像,高6.6厘米)。

  1、披帽禅定比丘塑像3身(图版43图)。每身高28、宽17.5厘米。按:吉美博物馆也有同类模制塑像。可能就是《总督府目录》第23号(彩色土制佛像)。

   2、行脚僧图(图版22图)。高49.8、宽28.6厘米(松本荣一记录为高42.4、宽29厘米),纸本彩画。行脚僧携虎行走在彩云中,前上方有云中佛像,隐约可见“南无宝胜如来佛”榜题。即《总督府目录》第544号(宝生如来供养画)。该图又见松本荣一《敦煌画の研究》图版卷第147页第1图,榜题文字已较松本荣一图版毁损严重。

  3、三菩萨立像幡(图版23图)。绢画,存幡身,高323、宽27厘米。金线画3身菩萨立像,均左手持一幡杆,幡身在头光上侧,右手不持物。即《总督府目录》第569号(佛3身,绀地黄线)。该图又见该馆1986年编韩文版《中央博物馆》第214页。

  4、二菩萨立像幡(图版24图)。绢画,存幡身,高191.5、宽25.2厘米。画二菩萨合十站立像。当即《总督府目录》第548号(佛2身,黄色黑线)。

  5、二菩萨立像幡(图版25图)。绢画,存幡身,高180.4、宽28.2厘米。上一身为穿袈裟菩萨,双手作手印,不持物,榜题“南无白香象菩萨”,下一身菩萨双手在胸前作手印,不持物,榜题:“南无不休息菩萨”。当即《总督府目录》第551号(红色白地绢,佛2身)。该图又见该馆2007年编英文版《韩国中央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Korea)第223页。该馆网站也有此图(www.museum.go.kr)。此二菩萨名在佛经上仅见敦煌文献《大通方广忏悔灭罪庄严成佛经》卷上,此经中的菩萨名在隋代第401窟等洞窟就开始出现,就本图看,该经似乎到五代仍有流行。

    其余5幅画待调查(545号为绀地黄线,佛1身;546号为绀地黄线,佛4身;547号绀地黄线,佛2身;549号黄色黑线,佛1全身1半身;550号黄色黑线,佛1身)。

 

十三  故宫博物院藏敦煌绘画品

 

  故宫博物院藏有一批敦煌文书与敦煌绘画品,其中文书部分有目录发表,图录未出版。敦煌绘画品有8件,孟嗣徽《故宫收藏的敦煌吐鲁番遗画》公布了其中的7件(北京图书馆2005年版《敦煌学国际研讨会文集》)。

  一、白衣观音像。五代,绢本设色,高52、宽55.2厘米,馆藏号新70980号。画面左侧为白衣观音,面微向右,屈腿坐于方形束腰台座上。右手执柳枝,左手下垂提净瓶搭于左膝上。右侧画一男供养人,面朝观音,跪于方毯上,手持鹊尾香炉。后立一侍童,梳双髻,右手持扇,左手抱包袱。上方祥云中现仰莲座四股金刚杵,再上现童子飞天,乘祥云作倾盆散花状。观音与供养人之间有长方形榜题框一则,字迹漫漶。此画1951年初由苏琢章先生捐献川西文物管理委员会,4月间曾展出于川西文物展览会,之后由国家文物局拨交故宫博物院。曾收入《中国美术全集·隋唐五代卷》和《故宫博物院历代艺术馆陈列图目》二书。

  二、如意轮观音像残片。唐,纸本设色,高28、宽30厘米,馆藏号新156154号。观音菩萨结跏趺坐,头戴化佛冠。六臂,上两臂各持一圆轮,轮中分别有鸟、树代表的日、月,中两臂左手作说法印相,右手因漫漶不清印相不辨,下两臂左手持莲,右手持物不辨。右上侧有榜题一行:“救苦观世音菩萨”。左右各有一位女子,梳双髻,应为善童子、恶童子。此画为1957年由上海邵洵美先生捐献。

  三、千佛残片。唐,纸本设色,高28、宽33厘米,馆藏号新154204号。此是连续的千佛坐像中之二身,外框画莲瓣形龛,下为菱形团花图案。此画为1957年上海邵洵美先生捐献。

  四、菩萨坐像残片。唐,纸本设色,高5.5、宽22.5厘米,馆藏号新211234号。画面为一菩萨坐像的下半部。菩萨结跏趺坐,着朱红色袈裟,身佩璎珞。从像左侧残留的一角看来,其座为仰莲座,菩萨身后有身光。题跋:“敦煌千佛洞发现唐人残画佛像,李木斋氏麐嘉馆旧藏。敦煌唐画,世所希见。此为佛像一小段,可窥见用笔设色,至可宝也。己丑中秋何遂识。”下钤朱文“何遂”、白文“叙圃书画”印两方。此画为1955何遂先生捐献,据何遂题跋,知曾被李盛铎麐嘉馆收藏。

  五、敦煌彩画图案残片。唐,纸本设色,高28、宽16.5厘米,馆藏号新21124号。题跋:“敦煌千佛洞唐人彩色残画,李木斋氏麐嘉馆旧藏。敦煌写经流传尚多,画极希有,至可宝贵。己丑中秋何遂识。”下钤朱文“何遂”、白文“叙圃书画”、朱文“丁亥年六十”印三方。此残片为1955何遂先生捐献,据何遂录题跋示曾为李盛铎麐嘉馆收藏。

  六、菩萨像残片。纸本设色,馆藏号新211122号。碎片,依稀可辨认出衣纹、飘带。此残片为1955何遂先生捐献,据何遂录题跋示曾为李盛铎麐嘉馆收藏。

  七、药师如来像。五代,纸本设色,高34、宽30厘米,馆藏号新131516号。药师佛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上,左手持药钵,右手执锡杖。此画由国家文物局调拨给故宫博物院,《中国美术全集·隋唐五代卷》、《故宫博物院历代艺术馆陈列图目》二书收录。

  八、菩萨像长幡。五代,绢本,高高高250、宽57厘米,馆藏号新44439号。幡首呈三角形,三角形框中绘坐佛一身,两边贴黄色绢。幡身用黄色线描绘菩萨立像一身,无幡尾。

 

十四 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有一批敦煌文献与绘塑品,公布的绘画品是观音、毗沙门天王并列像,均为立像,纸画,高43、宽29厘米。图见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出版的《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法书大观》第12卷。观音站在莲花上,左手托花瓶、右手持莲茎;毗沙门天王站在岩石上,左手托塔、右手持戟。下层中央为发愿文,左侧一女子合十而跪,榜题:“慈母修行顿悟大乘优婆夷觉惠一心供养。”右侧一比丘持香炉而跪,题记:“兄释门临坛律师兼使内道场门僧比丘议全供养。”发愿文完整:“清信佛弟子董文员先奉为先亡父母神生净土,勿落三途;次为长兄僧议渊染患,未蒙抽减,凭佛加威,乞祈救拔。敬画大慈大悲救苦观世音菩萨及北方大圣毗沙门天王供养。时庚寅年七月十五日题。董。”此董文员之名又见于日本久保惣记念美术馆藏《十王经图赞》尾题:“辛未年十二月十日书、画毕。年六十八写。弟子董文员供养。”推测庚寅年为930年(时27岁)、辛未年为971年(时68岁)。

该馆还有一件彩塑供养菩萨,高62厘米,来自唐代洞窟。胡跪在束腰须弥座上,手残。图见2003年美国《丝绸之路展图录》第55图。

 

十五  四川省博物院藏敦煌绘画品

 

  四川省博物院藏有一件建隆二年(961)樊再升绘水月观音像,绢本,高104厘米、宽61厘米,见文物出版社1992年中国博物馆丛书第12卷《四川省博物馆》第119图。

  观音半跏坐,为普通观音形像,左手腕置左膝上,持柳枝,右手置胸前,托一花瓶。两侧绘《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共10个场面,榜题保存完好,正下方供桌前题“南无大慈大悲水月观世音菩萨”。下层正中为主榜题,左侧男供养人3身(题记:“施主敦煌处士樊再升一心供养”、“妻弟节度押衙知画手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囗囗”、“男节度押衙知军资库知画手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寿”)、右侧女供养人3身(题记:“施主妻张氏一心供养”、“女一娘子一心供养”、“女二娘子一心供养”)。主榜题:“清信弟子敦煌处士樊再升发于心愿,净财敬画水月观世音菩萨一躯并普门品变。愿国安人泰,社稷兴隆,佛日恒照,法轮常运。次及亡母,早拯拔于爱河;莫遇三途,永离缠于苦海。神生到于清凉台,见佛闻经;赴越兰宫之内,见存瑞云。增嘉庆无添,福随而祸殄,功德圆满,八难不侵,善类利乐。于时建隆二年岁次辛酉三月乙末朔九日癸卯题记。”

    本图有具体纪年,并且画面清晰,榜题完整,尤其是称主尊为“水月观音”,为探讨水月观音的名实提供了重要资料。

 

十六 甘肃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甘肃博物馆藏的敦煌文物除137件汉文写经、36件藏文写经外,还有一件出自敦煌的北凉石塔、一件出自榆林窟的彩绘佛塔(笔者怀疑是莫高窟天禧塔,待调查)、一件塑像、一件绢画、一件刺绣等。

  1、报父母恩重经变。原为清末民初敦煌县长杨某所藏,解放后,杨某之子杨纪良捐赠甘肃博物馆。高182、宽127厘米,馆藏号11606号,有淳化二年(991)纪年。上层画七佛、中层画经变、下层为发愿文与供养人像等,保存完好,内容丰富。在经变画的下部还有很大的一方经文,共12行,首题“佛说报父母恩重经变”。下层中为发愿文,共15行,首题“绘佛邈真纪”,尾署“于时淳化二年岁次辛卯五月廿二日记”。发愿文左侧为地藏图像,右侧为引路菩萨、供养人像。类似的构图在其他敦煌绘画品中也可见到,如法藏MG.17659号为太平兴国元年(981)绢画千手千眼观音经变,高189、宽124厘米,下方发愿文左侧为男供养人樊继寿并三侍从,右侧为披帽地藏菩萨(有的是观音,如MG.17775号)。秦明智《北宋“报父母恩重经变”画》(《文物》1982年第12期)、新井慧誉《甘肃省博物馆所藏の佛说报父母恩重经变について》(《丰山学报》年刊第46号,2003年)、郭晓瑛《甘博藏敦煌绢画“报父母恩重经变”内容新探》(《敦煌学辑刊》200 7年第2期)有专论,马世长《“父母恩重经”写本与变相》(《1987年敦煌石窟研究国际讨论会文集》石窟考古编,辽宁美术出版社,1990年)、马德《敦煌绢画题记辑录》(《敦煌学辑刊》1996年第1期)有涉及。录文各家有若干差异,需要核对后使用。

  2、彩绘影塑供养天人。馆藏号47078号,高34厘米,来自北魏洞窟。立像,左手下垂,右手屈肘持莲蕾于胸。图见2003年美国《丝绸之路展图录》(The Dayton Art Institute, The Glory of the Silk Road Art from Ancient China)第54图。

  3、供养刺绣帷帐。馆藏号10460号,高29、宽46.5厘米。图案精致,时代定在晚唐。此类供养物的作用可能与挂幡类似,挂在室内或窟内某处。图见2003年美国《丝绸之路展图录》第57图。

  4、彩绘木塔。馆藏号02486号,高68、直径34厘米。塔身八面,每面上下各画一菩萨,木塔檐八角各画一菩萨,塔顶八披各画一菩萨,色彩鲜艳如初。该馆云出自榆林窟,但没有交代来历。按:上世纪四十年代马步芳军队曾在莫高窟挖掘天禧塔(1019年),疑此物或是天禧塔,待查实。图见2003年美国《丝绸之路展图录》第58图。

 

十七  敦煌研究院藏敦煌绘画品

 

1965年,敦煌文物研究所(敦煌研究院前身)在130窟大佛身上、122窟至123窟窟前发现60多件幡等丝织物,但上面没有菩萨等造像,有的有图案,时代都属于盛唐,见该所《莫高窟发现的唐代丝织物及其它》(《文物》1972年第12期)。在125窟前发现的北魏刺绣最为珍贵。该刺绣出土时已经残缺不全,现存上部横幅、中央佛说法图、下方榜题与供养人。发愿文原有150余字,现存半数,其中有“十一年四月八日直懃广阳王慧安造”,据此推测此刺绣时代为太和十一年(487),乃皇室成员供养品,织造精美,图片公布较多。见该所《新发现的北魏刺绣》(《文物》1972年第2期)。另外还有3件幡画,为张大千赠送敦煌雷音寺主持之物,而后入藏敦煌研究院。Z0118号、Z0119号图像类似,为倚坐佛二身,说法手印;Z0120号为菩萨立像一身,说法手印。后二件有张大千题字。

 

十八 瓜州博物馆藏敦煌绘画品

 

  瓜州县(安西县)博物馆藏有一件绢画千手千眼观音经变,四周均残,高0.76、宽0.60。图见(香港)商务印书馆2003年出版的《敦煌石窟全集》“密教画卷”第2图。观音立像,服饰华丽精致,眷属有二明王、十方诸佛,明王下各存一供养比丘尼、一女供养人的头部。观音有18大臂,下方有一饿鬼举双手接从观音最下大手手掌中流出的甘露,对应一侧有着短袖衣服的贫儿正接从观音手掌流出的铜钱(画出二枚),“甘露施饿鬼、七宝施贫儿”图像常见于千手千眼观音图像中,这组图像清晰完整,画面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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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22 14:52:32
    
责任编辑:陈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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